ㄚ昌的半調子

   雨勢又開始轉強了，車窗外那個女人氣急敗壞的抓起手機，我帶著一點點阿Q式的勝利踩下油門，即使是風在耳畔呼嘯，當我關上車門的時候，好歹也可圖個清淨。

  倒不是因為什麼好男不跟女鬥，我還真怕跟她大聲嚷嚷之後，她一時氣不過病情一發作，還得送醫急救，算了，避免衝突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現場。可是當車子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，忽然發現，我還真不敢看她。怕，怕看到她灰白的毛帽下，瘦削的臉龐，又會勾起我的惻隱之心，不行，管她癌症第幾期，沒道理脾氣一來就大吼小叫。我又不是拿她薪水，幹嘛看她臉色，電話裡大小聲也就算了，這個工地可是在大學的校園，就在學子來來往往的通道，見面就是劈頭一陣狂吠。

  「以後就別再拜託我什麼。」我心裡想。
 手機已經響了四通，我就是不接！我開始笑了，笑這場來得剛好的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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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「麻煩您幫我跟你的老闆再說看看，不然兩塊半，就兩塊半，哈哈，你看這價錢我真的賠錢了…」台南的陳老闆一直打電話來。

  對不起，我得破例說句不雅的話：有些人就是犯賤！

  這話實在不怎麼好聽，可有人就是如此，尤其那些喜歡擺高姿態的人。

  年初，因為要製作鋁牌，我上網找到台南這家廠商，一訂就是幾萬枚，東西做好了，老闆親自從台南送到彰化，會計當場開了支票給他。照理說，這樣的客戶就算打著燈籠都沒地方找了，自己上門不說，連一毛錢都沒少給他，這還有什麼不滿？

 「以後請多多關照，如果有同業需要，請幫忙介紹，至於貴公司的訂單，我還可以多打些折扣。」陳老闆一聽說是政府規定所有廠商都得在產品上張貼類似的牌子，喜出望外；回到台南立刻打了電話給我。

  我就不懂，這句話還言猶在耳，怎麼才經過三個月要再下單的時候，竟變成另一副嘴臉。

  「你看，物資一直漲，兩塊八我沒辦法做啦，至少得三塊錢才划得來，不然，你數量再加一些，湊足六萬張如何？還有，上回打孔的錢我也沒跟你計較，這回沒辦法再幫忙打孔了…」

  倚著話筒，我開始奇怪，兩塊八不是他自己說的嗎？講得好像我跟他議價來的，他說漲就漲，難不成他真以為這是孤門獨市的生意？又不是什麼高科技產品。

  「好吧！我考慮看看…」掛掉電話，我找出上回幫我們做雷射標籤的廠商名片。

  「沒問題，兩塊五，模具我自行吸收…好！好！要打孔是嗎，可以，謝謝！謝謝！數量沒問題…」 兩三下就把這事談妥了，過沒多久，台南那邊的電話又來了。

  「怎麼樣，決定了沒？要就快下單喔，我們最近可是很忙，還有，你的模子…」

  「很抱歉，你的條件我們無法接受，我想，這次可能要換別人做了。」

  「怎麼會？您認為那裡不合理？沒關係，我們可以再談啊！不然，不然照原價，兩塊八就兩塊八，你看，你上回的模具還在我這裡…」

  隔天…
  「唉呀，不然你說說看，你說個價…你看，換別家還得另外做一個模子…」

  隔天…
 「兩塊六，最底價了，兩塊六…」

  又隔天…

  真的不是要計較什麼，我們只是要一片小小的鋁牌，兩塊八給他做他不要，非得漲到三塊錢才肯接，還跟我擺姿態談條件，搞到最後，兩塊五還輪不到他，這不是「犯賤」是什麼？